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愿你出走半生,归来能得余生心安

来自东北的王凤合是第一代进城务工的农民,为了中国的现代化建设走出了农村。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没能力融入所务工的城市,也无法从社会保障体系中受益。现在,他们面临着在人生暮年仍要继续工作的前景。

□高亚洲

这些年来,农民工的待遇已经得到了很大的改变,类似“大学生工资比不上农民工”频上新闻头条。但是,其中的核心事实,恐怕是不容否认的,无论是主观上,还是客观上,他们的大多数人,确实没能融入所务工的城市,他们虽然有了农村养老金,但在保障能力上,那还真的只是“杯水车薪”,不能说他们没有从保障体系中受益,只能说非常有限,乃至可以忽略不计。

以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第一次涌动的打工潮计,距今已过去将近30年。对第一代进城务工的许多农民工来说,说是“出走半生”,可能并不夸张。这半生,可能正是他们最好的年华。他们用汗水与热血浇筑出越来越漂亮的城市,当他们渐渐老去,带着满身的病痛,徘徊在城市街头时,除了归去、归去,他们又还能有什么选择呢?

有一句非常唯美的话——愿你出走半生,归来时仍是少年。过了半生,任何人都不可能是少年,这句话更多的是描述一种心境。而回到那些出走半生的农民工来说,出走半生之后,归来时已是垂垂老矣。当他们开始担忧自己的养老,开始为自己满身的病痛忧患时,我想,那种心境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“仍是少年”。

他们是时代的贡献者,他们也是时代的悲哀者。不得不承认,由于生存环境的弱势以及城乡二元结构的长期存在,农民在自身禀赋的挖掘以及发展空间的拓展上,存在难以消除的短板。在生存能力上的弱势,无论是从历史原因,还是从现实因素上,都是无法抗拒的。

但是,在“现代文明”的语境下,有一个人类始终在不懈追求的社会愿景,正越来越成为现代的标榜——每个人都有免于恐惧和贫乏的自由。换句话说,“免于恐惧、贫乏的自由”应以看得见的真实,成为我们身边的寻常。于此而言,当类似王凤合的焦虑,可能是一种大范围的存在时,这是需要这个现代社会去省思的?他们的悲凉,或许正是我们的哀愁。因为他们的悲凉背后,所昭示的依然是这个社会保障体系上的孱弱,更深层次地说,是在社会公平和正义上的缺憾。

同样是一句流行的话:公平和正义比太阳更光辉。如果将这句话置于前述语境中,当我们心持对太阳光辉的向往时,当我们对现代文明充满希冀时,王凤合们的悲哀,我们不能无视,否则,哀愁会永远萦绕在城市文明上空,成为现代文明的缺口。

当然,要消弭他们的悲哀,显然不能寄托于某个人或是某个群体的力量,必须依靠全社会的参与,尤其需要仰仗于公共力量的介入。首先来说,我们并不是要阻碍他们“出走”的选择,这是他们的权利。只是,在他们选择“出走半生”时,我们的城市能否做好对他们的无障碍迎接,让他们真正成为城市的主人,与所有人平等地存在;公共服务能否实现不分城乡的全范围覆盖,甚至以差异化的服务,彰显出对这个群体的尊重;能否在劳动收益上体现尊重体力劳动者的社会角色和价值?一个更宏大的愿景是,一个朝着消除城乡差距的社会保障体系,是否能够逐渐建立,让“出走半生”者,无论在哪,都可以“老有所养”,都能得余生心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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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李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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